2026年6月3日下午两点,东京霞关的厚生劳动省发布厅里,空气似乎凝固了。屏幕上闪现出两个触目惊心的数字:67万1236与1.14。前者代表的是2025年日本的新生儿数量,创下自1899年有统计以来的最低纪录;而后者则是自1947年开始统计的合计特殊出生率,也同样触及谷底。记者们默契地低头记录,动作如同抄写电费单,现场的气氛无比沉闷。因为在过去的十年里,“过去最低”已成了日本媒体的常客,屡屡回顾让人感到无奈。官房副长官尾崎正直在发布会上起身发言,他指出,复杂的因素阻碍了人们对结婚、生育和育儿的希望,少子化的趋势依旧无法遏制。让我深思的是,他所提到的“刹车”一词,这意味着需要有人在“踩油门”,但如果整整一代人为此却未曾迈出一步,谈什么“刹车”显得几乎可笑。
对此,社会学家山田昌弘进行了多年的思考。他生于1957年的东京北区,父亲遭遇经济困境,母亲则因健康不佳和家庭问题倍感艰难。他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中长大,早早地背负起家族的债务,最终选择了社会学作为研究方向。1981年,他从东京大学的文学部毕业,五年后成为博士生,教学生涯先是在东京学艺大学,后转到中央大学。他的学术生涯中显著的成就包括创造了两个影响深远的词汇。1997年,在日本泡沫经济崩溃后的第七个年头,他将一群虽已大学毕业却依然赖在父母身边、无意结婚的年轻人形容为“寄生单身”。这一词汇一经传播,立刻引发了强烈反响。十年后,他与白河桃子合著的《婚活时代》,进一步推出了“婚活”这一词,意指年轻人像找工作一样积极地去寻找伴侣。
这些变化让我心中一震,因为在以往,结婚在东亚社会理应是水到渠成的事,而如今却被人们视为一项需要刻意“活动”的使命。语言的转变揭示出其中的深刻含义:当结婚成为需要用动词来表达的行为时,意味着这一自然的生活轨迹已变为一种生存任务。接着,人们又创造出“妊活”(备孕活动)和“保活”(争取托儿所名额)等词汇,生育的过程被细分为一个个具体的KPI来应对。然而,这样的划分越多,年轻人的愿望反而顷刻减少。正如谈恋爱不应依赖简单的打卡制度。 球盟会
通过几十年的数据分析,山田总结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:日本的年轻人并非不愿结婚,而是“结不起”。他曾在采访中直言,日本少子化问题的根源在于对那些不稳定就业的年轻男性的忽视,尽管政策重心主要倾斜于已在职场的女性身上。这一说法需要用一组数据来支持。以1990年泡沫崩溃年出生的孩子为例,他们在进入大学时碰上了就业严峻的冰河期,而当父辈们正在坚守铁饭碗时,他们却面临着派遣和短期合同的现实。如今,日本的非正规工作岗位已从上世纪80年代的20%攀升至接近40%。
这样的环境使得年轻男性在职场中受到的压迫日益加剧,合同签约的时间往往只有一年,月薪仅为十五万日元,这种不确定的未来让他们对于承担长期婚姻和育儿的承诺倍感畏惧。当讨论少子化时,很多人误以为是因为经济困难,但我认为这分析过于片面。造成年轻人孤身一人的,并非单纯的经济短缺,而是深陷不确定性的无形枷锁。即便收入微薄,人们仍能坚持,希望的破灭才真正造成无能为力。日本政府在应对少子化方面已采取一系列措施,从1994年的“天使计划”到2023年的“异次元少子化对策”,诸如提升育儿津贴与延长假期等政策接踵而至。然而,2025年的出生人数却提前达到了67万的预期,给国家人口研究所的权威数据以沉重一击。
2026年初,日本的出生人数有所反弹,达到了22万2559人,结婚人数也经验小幅增长,令人期待。然而,深入一看就会发现,这不过是由于2025年的数字骤降导致的短暂回升,实际情况仍然不容乐观。数据显示,70%的少子化现象源于“未婚”这一状况,而日本的补贴政策更多是投向已婚家庭,变相丧失了获取新生儿的生机,这如同不停挤水进一个漏底的木桶,终究是无济于事。镜头转向中国,2026年1月19日,国家统计局发布了令人担忧的出生数据:2025年,中国的新生儿在792万,较前一年减少了162万,总人口连续第四年下降,降至14亿0489万。在随后的3月7日,全国人大会议上,国家卫健委主任雷海潮宣布了一项重要政策:从2025年开始,每个孩子每年会获得3600元的现金补贴,支付到孩子三岁,总共达10800元。 球盟会
这无疑是中国首次尝试普惠式的现金补贴,然而,在另一个数据显示下,育幼成本的数字让人惊愕。根据相关研究,抚养一个孩子直到18岁,平均需花费53.8万元,而10800元的补贴在其中所占的比例仅约2%,不可谓不微薄。如此一来,这项补贴于真正解决出生率困境的效果几乎微乎其微。